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訪問獄卒：林啟天《願從真心起》

訪問主筆：釋

二Ｏ二五年七月二十日

獄卒林啟天：

我們都知道要改，但許多時候，人們不知道自己有哪裡要改？

無盡的感恩，自己在今日可以往生，感恩南無，感恩蘇佛，林啟天代表所有獄卒，叩謝佛恩，叩謝蘇佛恩，南無阿彌陀佛。

在過去，林啟天是個善之人。我出生於書香世家，自幼聰慧，舉止得體，說話溫文，凡事有條理，令人敬重。年輕時便開始參與善之行，救濟貧弱、捐資助學、發建寺，聲名遠播。

人們說我是賢者，是道德的楷模。

每當有人感謝我，我總是微笑說：「這是我該做的。」

但沒人知道，我的心裡，有個深藏不語的角落。

我在乎別人怎麼看我，我喜歡被稱讚為「清高」、「無私」、「榜樣」。

我做每一件事，都有一雙眼在觀察：那人有沒有記得感恩？有沒有乖乖照我的話去做？有沒有在眾人面前表現出對我的敬重？

我幫助別人，卻不容別人有不同的活法；我布施眾生，卻希望眾生照著我的方式成長。我用「為你好」的語氣壓下他人的選擇，用「善意」包裝自己的控制。

一生行善無數，死後，數以千計的人前來為我送行。我的弟子立了一座石碑，金字刻道：

「善人林啟天，樂善好施，深厚，功不唐捐。」

人間歌頌我的慈，僧眾誦經為我助念，無數善信稱我為當代功德第一人。

然而，在閻王殿中，閻王並未高唱讚頌，只靜靜地問我一句：

「你做這一切，是為眾生？還是為自己？」

我頓時語塞。

那一刻，我才驚覺，一生中最深的黑暗，竟藏在那些最光明的言行背後。

當我再度「甦醒」，卻發現自己無法動、無法說、無法閉上眼。

我變成了一塊匾額，被高掛在一座香火鼎盛的大廟之中。

那塊匾上寫著：

「善人林啟天樂善好施福報無量」

木板厚重，紅底金邊，雕工精細，掛於山門之內，每個進香之人一抬頭便能看見。

信眾跪拜、焚香、禮敬，不斷地仰望著那四個字，口中輕念：「願如啟天居士，行善積福。」

父母帶著孩子指著匾說：「這就是最好的榜樣。」

長者說：「這樣的人，死後都升天了。」

但沒有人知道，那塊匾裡，有一個清醒的靈魂，正痛苦地被禁閉著。

每日，我看著這些景象，內心如火灼燒。

我喊：「我不是善人！」

我想哭：「你們看到的不是我，是我的偽裝！」

我想低頭懺悔，但我已經被釘在牆上，人們抬頭、讚嘆、供奉，全是對著那個從前的假像。

更殘酷的是，我看見許多後人拿我的名義去責罵別人：

「你怎麼不像林啟天那樣無私？」

「你看看人家，幾十年如一日從不求回報！」

我痛苦萬分。

我知道，這不是讚美，這像許多的刺，刺向我最深的內心裡，讓我不敢抬頭，羞愧不已。

直到有一日，一位年輕僧人經過，看著剝落的字跡，輕聲嘆道：「世間哪有真正厲害的人？無心，方為真善。」

那一刻，匾額深處裂出一道細痕。

我的靈魂顫動，淚如泉湧，無聲低語：「我從未真正行善，我只是……想被當成好人。」

這一念真實，瞬間化開了數十年的力。那塊匾在半夜靜靜脫落，無人知曉。我的靈魂，被重新帶入陰間，迎來新的投生。

這一世，我投生於寒門，身弱多病，從小氣喘，常被送進醫院。我不知道自己為何這麼難，只覺得胸口有股氣，怎麼也散不開。

我想做好事，卻常常失敗；想幫助人，卻總被誤會。

我越想成為「好人」，越覺得困難。直到有一天，我在安寧病房中，擔任一名默默無名的照護員。

沒有誰記得我名字，也沒人讚美我的善行。

但我照顧每一位即將離世的老人，聽他們的遺憾，陪他們呼吸到最後一刻。

有一位老太太，握著我的手說：「你不像那些表面說得好聽的人，你是真的……陪著我走完這一程。」

那天晚上，我走出病房，抬頭望見夜空，忽然覺得自己，從未這樣安靜、這樣清醒過。

我不再渴望被讚美，不再想成為什麼模範。我只是想幫助別人，單純、真誠、無求。

生命結束後，我再次來到閻王殿。

這次，閻王微微頷首：

「你已懂得什麼是真行善。你願不願，前往冥界，引導那些困在形象與執著裡的靈魂？」

我輕輕點頭，低頭一拜。

我化身為一位靈界的引導者，穿行在幽暗之境，陪伴無數被「偽善」、「自責」、「面子」困住的靈魂，一步步看見自己的執著，願意說出真話、走出虛妄。

某日，我引導一位深陷自責的靈魂時，遠方忽然傳來一位說法者的聲音，那是蘇佛的聲音，好響亮，深深打動我的內心。

我才終於悟醒。

「願，不是成為誰的願；願，是從幻影中醒來之心。

行善若求形象，是業；無名之願，方為道。」

我雙膝跪地，淚流滿面。

「弟子願起，不再為了好看去做好事，不再為了避開醜陋而裝模作樣，不再為了光環而造佛像。」

「我願修真正之行，走真實之道，不再成為人們仰望的誰，而成為，一位真正願意低頭，誠實、懺悔、修行的人。」

那一天起，林啟天不再是誰的榜樣，不再是誰的名字，我只是一個願力所引，踏實前行的修行者。

願從真心起，道自謙下現。

佛不在形象之上，佛，在願心之中。

感恩今日可以往生西方極樂世界，林啟天代表所有獄卒，及有緣眾生，叩謝佛恩，叩謝蘇佛恩，南無阿彌陀佛。

林啟天合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