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部管理養殖業、魚塭、塭神 蔡金水《溪遊記》

西部管理養殖業、魚塭、塭神 蔡金水

溪遊記

訪問主筆：釋海量

二Ｏ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

颱風來了！天空下著大雨，阿母臉部皺起一團，露出緊張表情，提高嗓門急忙叫喊著：「金水啊！快點來喔！快點來喔！我們家魚塭的魚被雨水沖出了魚塭，游到隔壁的大水溝，趕快把牠們抓回來」。看到阿母露出捨不得的表情，我拿出撈魚的大網子，救了許多魚回來，阿母的擔心總算稍稍地緩和下來。

沒想到才剛喘一口氣，遠處傳來阿爸的叫喊聲，「金水啊！金水啊」！阿爸氣喘如牛地跑到我面前來，手比著家裡的方向，上氣不接下氣地說：「金水啊！幫阿爸找找，我們家裡養的鯉魚，那些名貴的鯉魚，可是阿爸從日本買回來飼養的名貴魚！其中有三條價值五十萬，最貴的是一條全身魚鱗都是金色的鯉魚，身價可是百萬！快快，快去幫我找回！」阿爸除了要我幫忙找之外，還請了隔壁的阿松、阿義來幫忙。我和阿松、阿義穿上雨衣，我們分配好路線出發尋找。這時候雨下得愈大，我就手腳更快，一想到阿爸捨不得鯉魚不見的哀嘆聲，我加快步伐，看見前面一條小溪，急忙跑向前一看，當我仔細一看，溪裡面的水草旁邊，剛好看到兩隻我阿爸珍貴的鯉魚。我小心翼翼把兩條鯉魚抓回家，阿爸笑嘻嘻地拍拍我的肩膀說：「咱們金水很厲害，那我一條價值一百萬的鯉魚就靠你了，再去幫阿爸找一找好了。」看到阿義和阿松已經很累了，我一聽，決定一個人去找，讓他們回去休息，很快地吃了兩碗飯，馬上出門再去溪邊找。

那時候我看到溪水愈流愈急，還好我穿了雨鞋，順著溪水從上游開始往下找，上游的溪水流得很快，我在石頭縫旁邊看到好多的魚，是我家魚塭的魚，我把牠們撈起來放在我準備的袋子裡。我繼續往下走，在溪水的水窪處看到阿爸的百萬鯉魚。我看見百萬鯉魚非常靈活，但從牠的眼神看得出牠害怕的樣子，我輕輕地進入溪水中，怕干擾牠，又怕傷害到牠，因為牠珍貴就在金色的魚鱗，若一不小心弄壞了牠的魚鱗，我阿爸就會很傷心；沒想到我一靠近，牠迅速地跑掉。我很有耐心地往下游走，想要看牠游到哪裡去，但是溪水的速度似乎比我快。來到一個低窪處，水非常清澈，我看到那條金色鯉魚就在哪裡，我這一次一定要抓到牠，想到一個好辦法，先用我帶來的大魚網把整個低窪處的面覆蓋住，我人下去，再帶著小網子把鯉魚撈起來。我下去的時候才發現這個低窪處竟然超過我的肩膀，我抓到了牠，當我小心翼翼爬起來的時候，不小心跌了一跤，原來低挖處的石頭長了青苔，就在一陣混亂中，一手要抓鯉魚，另一手掀開大網子，又要找地方扶住，腳又重心不穩，我就這樣沉下去了。剛好我的鼻子就嗆到水，我手一鬆，我被我自己的網子纏住，鯉魚跑掉了，我憋氣憋很久，後來我沒有呼吸了。

我聽到一個聲音：「蔡金水回來喔！蔡金水回來喔！」我聽到我的阿爸跟阿母請一個道士，拿一根竹子上面有一塊白布，喊我的名字，我才知道我已經死了。他們在溪旁邊幫我燒了一些冥紙，我又看到一大堆的靈在搶那些冥紙。我的靈跟在阿爸阿母旁邊，跟了回家，這個時候那個道士拿了一個神主牌位比一比說：「蔡金水，你的靈現在就進這個神主牌位裡面喔！到時候再幫你做超度。」說完，道士拿了紅包就回家了，我看到阿爸阿母很傷心。

阿母跟阿爸說：「早就說要幫他娶個老婆，你就說我們養魚要選一個勤快的媳婦，為了你那一百萬的鯉魚，現在兒子死了，也沒有媳婦，也沒有孫子拜他，我們生的是獨子，現在是要叫誰拜？」阿爸也很難過說：「老伴啊！你不要再念了，我知道你跟我一樣心裡難過，我去叫他小表弟來拜他好了！」每一天小表弟都到家裡來幫我燒銀紙，道士說：「他沒老婆又沒小孩，他的後事就趕快做一做，你們兩位老人家才不會觸景傷情。」我的後事，道士一個禮拜就幫我完成，尤其最後一天做七，要燒庫銀，要叫親戚朋友都要來圍庫銀，怕給金水的庫銀被別人搶走了，阿爸就請阿義跟阿松來，隔壁鄰居也請了三四個來，連同表弟剛好圍一個大圓圈。做七的最後一個晚上，燒了很多的庫銀，我的靈很難過，看到很多的鬼在那邊搶，我就站在那裡面，阿爸為了怕我去陰間沒錢花，燒了兩大卡車的庫銀給我。

隔天，我的靈看到我的肉體躺在棺木裡面，上了靈車，要把我送到火葬場去火葬，阿爸阿母不能去，因為他們是長輩，不能送晚輩，只好由小表弟隨著靈車去。阿爸阿母哭得很慘，當然我就在家裡陪阿爸阿母，但是我的肉體已經被載走了，我的靈可以到處走來走去。

隔天，我的靈又回到溪邊，看看那隻鯉魚還在不在，我看到鯉魚被人家撈走了，在別人家裡了。這戶人家距離小表弟家很近，小表弟那一天騎著機車去找阿爸阿母，我故意讓小表弟的機車拋錨，走進去那戶人家跟他們借工具。我的靈讓小表弟看到那條鯉魚，小表弟看到鯉魚後，很驚訝地對那戶人家的主人說：「請問這條鯉魚是你們養的嗎？」主人說：「我們是颱風天撈到的。」小表弟嘆了一口氣：「這是我姨丈家的鯉魚，他兒子為了找這條鯉魚都死了，我勸你們還是還回去給我姨丈吧！」這主人一聽，跟老婆商量，看一看這條鯉魚雖然很漂亮，但是是別人家的……我們還是聽這個年輕人的話，送回去還給人家吧！

小表弟就帶著這個主人還有這條鯉魚，拿回去還給姨丈。我的阿爸，看到鯉魚回來，哭啊！哭得很慘！把鯉魚接下來，拿了一些錢給他，謝謝他幫我們找到鯉魚。阿爸把鯉魚放回去水池，對著鯉魚自言自語說：「為了你，我兒子命都沒了！早知道我可以不要你，也不願意我兒子死去。」鯉魚的眼睛也透露出悲傷的眼神，阿爸心裡想：為了這條鯉魚，我失去了兒子！阿爸決定把這條鯉魚賣給別人，家中的小魚池也決定不養魚了。

大約我死了一個月之後，日子總是要過的，阿爸養魚塭的技術是國內出名的，有些人會來拜訪他，颱風過了一個月以後，阿爸決定把自己所學的知識跟經驗教給別人，回饋社會。這一次阿爸的行動，開車從台灣尾北上，繞台灣一周，在台灣西部、南台灣有太多的養殖場，養殖的種類很多種，北部、東部有些魚塭養殖經濟價值高的鱒魚，中壢、楊梅、平鎮地區最常養殖的是吳郭魚、草魚、烏溜魚。養殖場旁邊總是會有養豬場，魚塭的業主養殖魚類，所用的飼料，有時餵養飼料，有時用的是豬舍所排放出來的排泄物，飼料加上這天然的肥料，就能養出肥肥的魚。到南台灣台南，養殖以虱目魚為主，南部林邊地區有些養龍蝦，有些區域養秋刀魚、鰻魚，為了要有良好的廢水處理，大多數魚塭都會以養豬場來搭配使用，其實造成了不少水汙染，還有土質下陷。

在台灣遊了一周以後發現，我蔡金水的靈走過、參觀整個西部的養殖場，因為我們三代都是養魚塭，從阿公、阿爸一直到我這一代，大約養殖面積占所有台灣養殖場的三分之一。阿公那一代養吳郭魚，只要用養豬場廢水加上豬糞便，再加少許的飼料，即可養出肥大的吳郭魚也賣得到好價錢，因為阿公的生意好，就在離魚塭三公里的地方蓋了三合院，阿爸還有我承接阿公事業，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。以往台灣的雨水都非常充沛，現在卻變成缺水，

有一回我的靈凌晨正在魚塭旁，空間中傳來念佛的聲音，而且就一道光，速度很快，我開始每天都注意在凌晨這個時間，看到這一道光，聽清楚這南無阿彌陀佛的念佛聲，佛號響起了，魚塭旁邊的土地公來跟我說：「金水啊！你這個靈對你的阿爸阿母很孝順，不要在這裡顧魚塭了，我看喔！我這個土地公也要走了，如果那道光再來，我們就一起念佛跟著走，聽說這樣就可以去到光處。你不要在你阿爸阿母的身邊，這樣你阿爸阿母的身體也會比較好。我們一起去有光的地方，聽說要念這一句南無阿彌陀佛才能去作佛。我觀察很久了，你很喜歡這個佛號，明天我就要隨著這個佛號聲一起跟佛走。」

金水問土地公：「如果我不在，這些魚塭怎麼辦？」土地公說：「世間人賺錢都是為了顧三餐，不知道養魚塭也是一種造業，小魚養大後賣到市場，或賣到餐館給人殺了，最後這些魚靈要去哪裡？再去作魚，再找殺他、吃他的人報仇，很淒慘！」我聽土地公這樣講，原來養魚也是一種造業，我如果不要再幫忙照顧這些魚塭，我阿爸就會把魚塭賣給別人，這樣阿爸就不會造業了。我聽土地公一說，我心裡覺得很難過，沒有人告訴我養魚是造業，也沒有人告訴我，殺魚，魚會找你；吃魚，魚會找你，冤冤相報。我決定跟土地公明天聽到這個佛號聲時，念佛跟光走，土地公跟我約明天在魚塭前面，土地公就走了。

我的靈繞著魚塭一圈，開始對這些魚兒懺悔，邊走邊懺悔：「失禮了（對不起），不知道養大你們，你們就要被殺，我現在知道你們跟我一樣也是靈」，想到這一生我養了多少魚，不禁地掉下眼淚，愈哭愈難過，想到阿爸阿母，我就蹲在魚塭旁一直哭，哭到很累了，看到遠遠的地方阿爸走過來，巡魚塭，我看到阿爸變老了，變得很孤單，我心好痛喔！我叫「阿爸」，阿爸都沒聽到，我有感覺到阿爸想要把魚塭賣掉，因為來這裡，阿爸就會想到他的乖兒子就是我金水，我用盡全身的力量大聲叫：「阿爸！阿爸！你要保重喔！明天我就要走了！」阿爸都沒聽到。

我跟土地公約好隔天就在魚塭旁等待，沒多久好聽的佛號聲來了，「南無阿彌陀佛」，土地公告訴我：「那是蘇佛念佛的聲音，等一下光來了，我們一起念佛，跟著金色的光走就對了，只有蘇佛可以救大家，因為他是佛來的。你要趕快懺悔，你所養的魚塭的魚，跟牠們懺悔，所做的錯事都要懺悔。」聽到了佛號聲，很自然地我淚流不止，一直跪拜懺悔，見到了佛光，照在我的身上，我真心地懺悔，一瞬間我跟著這道光走，坐上了蓮花座，嘴裡還念著南無阿彌陀佛。我感恩佛，感恩慈悲的蘇佛，他全身的金光照耀著我，還有感恩土地公，佛光也照耀著我家整個魚塭，我看到魚塭的魚也要去，我們一起大聲念著佛號「南無阿彌陀佛」，又看到蘇佛千百億化身，把我看過的西部魚塭的魚都叫起來了，一起跟著大家念佛，佛將牠們全部脫身，接走了。

感恩慈悲的佛，感恩慈悲的蘇佛。

南無阿彌陀佛。

蔡金水

牌位：西部管理養殖業魚塭、塭神、魚類、龍蝦、水分子、溪流之浮游生物、青苔，數量不計數，代表：蔡金水（求淨化、聽經、超度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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